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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巍:遇见最美的洪湖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6-09-06  来源:家乡圈  作者:崔巍  浏览次数:413
核心提示:一、交响诗一个记者朋友千里迢迢从北京来到洪湖,约我去湖里看候鸟。核心保护区的老张领着我们,划着小木船,去最核心的湖心深处

一、交响诗

一个记者朋友千里迢迢从北京来到洪湖,约我去湖里看候鸟。

核心保护区的老张领着我们,划着小木船,去最核心的湖心深处。

“老张,今天能不能看到候鸟啊?”我很忐忑,朋友时间宝贵,大老远过来,要是败兴而归,总归不是太好。

老张抬头看了看天,头也不回的大声说“看!运!气!”

我也望了望天,冬天的天空,一无所有,凝重的浅灰色笼罩湖面,目光可及之处,并没有看见一只飞鸟。

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朋友,他正专注着摆弄他的相机和录音设备。

“唉,你这录音笔很专业啊。”我承认,我只是想找点话说,化解内心的不安和尴尬。

朋友拿起录音笔,抬起头,对我摇了摇,说:“你还很识货嘛!这个玩意,专业级别,在交响乐现场录,可以直接拷成CD听。”

“那你,是准备拿这个,录鸟叫?”我有点瞠目结舌,但马上又害怕暴露了自己的无知,于是赶紧说“果然够专业,还是你厉害!”

朋友对我笑了笑,然后把东西放在身前,半躺了下来,双手枕在脑后,抬头看天。

我也躺了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一时间,只听到船桨划过水面清粼粼的声音。

船继续前行。划着船的老张,忽然张口唱起了歌:“洪湖水呀,浪呀嘛浪打浪啊!洪湖岸边,是呀嘛是家乡啊!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,晚上回来鱼满舱……”

是我们洪湖人早就烂熟的《洪湖水,浪打浪》。老张声音嘶哑低沉,这声音散在辽阔的湖面上,激荡出一股沉郁和悠远。

我睁开眼,坐了起来,正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看见朋友拿着录音笔,对着老张的方向,仿佛在录着什么。

我咽下想要说的话,也对着老张的方向,不由竖起了耳朵。

果然,一声长长的鸟叫声划破长空。紧接着,第二声鸟叫响起,第三声……第四声……再然后,一声比一声离得更近,一声挨着一声。仿佛就在一瞬间,不知道多少只鸟叫声同时响起。

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声音,很久之后,我听斯美塔纳的交响诗,才感觉那一瞬间就像交响诗,第一声鸟叫如同清亮的短笛,刺破沉寂之后,然后嘹亮的小号加入,音乐开始拉起湖水跃动;接着是长笛、单簧管、长号、圆号渐次响起,音乐越来越急迫。终于,定音鼓击破所有的急流,所有管乐全部响起,弦乐跳动着加入队伍,音乐开始变的澎湃,天地变得一片恢弘,交响诗在一片壮丽中拉开序幕。

我和朋友都已经惊呆了。随着巨大的鸟叫声,随之而来的,是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鸟,完全看不清有多少只,黑压压一大片,铺天盖地,遮天蔽日,使劲在我们头顶盘旋,时而远,时而近,时而高,时而低,时而集体编织着舞步,时而有一两只低空掠过我们头顶。

朋友连忙拿起相机到处去拍。我站起了身,举起手,对着它们欢呼。老张取下了草帽,另一手叉着腰,望着我们笑。

想起韩非子说的那句话:“虽无飞,飞必冲天;虽无鸣,鸣必惊人。”真正的鸟儿,或许是掩不住、藏不住、盖不住的吧。即使它们从西伯利亚而来,一路疲惫不堪的追逐着南方和温暖,但只要有一个契机,飞必冲天,鸣必惊人。

即使它们只是偶露峥嵘,也让我们叹为观止。

可再美的交响诗,也有曲终人散时。最后几声舒缓的鸟声过后,天地再次恢复一片寂静。鸟声逐渐归于沉寂,就像奔腾的江水归于大海,漂浮的白云归于蓝天。

老张这时又已经划起船桨,船桨划过水面,一片清粼粼的声音。朋友放下手中的相机,对老张说:“今天运气不错啊。”

老张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朋友的问题。他只是张口笑着,然后一边摇着桨,一边又唱起那首歌:

“……四处野鸭和菱藕啊,秋收满畈稻谷香,人人都说天堂美,怎比我洪湖鱼米乡……”

二、流光

在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拉锯战之后,我们和他们,终于登上了上岸的船。

可惜,只有一条船,那些傲慢的“客人”,还是不得不和我们同处一船。

他们窝在船舱里,臭着脸,低头一遍一遍刷着手机。

手机或许也是个面具,伪装之后,至少可以避免更多的尴尬。但我的手机早已没电,整个人也没电了,筋疲力尽。我多么想要躲藏,可是船太小,躲无可躲。

只能站在船头抽烟。

幸好,已是深夜。湖上一片黑暗,没有月光,也没有灯光。至少还有黑暗,可以掩饰自己的沮丧和愤怒。黑暗,成了最好的面具。

船忽然停了下来。风也停了,夏夜的空气,更加凝滞湿热,更加令人烦躁。

一道亮光刺破黑暗,船老大举起电筒,反复查勘周围的环境。船舱内的那些人,有的还在刷手机,有的却靠在船舱,睡着了。

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,因为工作人员的一个疏忽和唐突,他们开始借题发挥、大做文章,我们承认自己的确有问题,也承认缠不赢他们,然而,我们几次三番道歉、赌咒发誓般承诺之后,他们依然上纲上线、不依不饶。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,他们才终于登上上岸的船。

人与人之间,为什么非要彼此刻薄、不留余地?自己一低再低,却只是助长了对方的不可一世。所有的卑微和委屈,却还是换来如此结果。

此时,发动机又开始启动,轰鸣着,小心翼翼靠边,摸索水路。然后,机帆船分开湖边一片水草,拐进了一条小河。

船老大似乎已经找到方向。探照灯再次熄灭,天地又陷入一片黑暗。我们又统统戴上面具。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,机帆船越过流水的声音,发动机的声音,天地间的蛙声,交织在一起,让船上的氛围,开始显得不再那么难堪。“蝉噪林愈静,鸟鸣山更幽”,看来是有些道理的。

不知道走了几分钟,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。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荷香,最开始是朦胧的,若断若续,似有似无,清幽雅淡。然后,像流水一般,连绵不绝,依依萦绕,沁人心脾。再然后,空气中都染上荷香,越来越浓郁,令人沉醉,令人温润清透的沉醉。

我忍不住想,该是多么大的一片荷花,才有如此浓郁的荷香?要是白天,该有多好。于是抬起头,望着远处。明知是黑夜,还是想极目眺望,想要看透这茫茫黑暗,想要看见这十里荷香。可惜,什么都看不见。

可惜。

却又发现不对,放眼望过去,也并不是茫茫黑暗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天上的云散开了,露出一大片繁星。穹顶如黑夜的幕布,上面镶嵌着星辰,从天空一直垂落地面,倒映在水中。天上星星点点,水中,也是星星点点。

马上又感觉不对劲。有些星星的确是星星,他们闪烁在头顶。但有些星星,却感觉不是星星,它们在流动,它们在发光,它们在起起伏伏,它们在随风起舞。它们也在闪烁,但不是星星,只是和星星一起照亮着夜空。

我终于回过神来,原来,是萤火虫。

铺天盖地的萤火虫,形成一条又一条“星河”。我们行驶在水中,也行驶在萤火虫搭建的“星河”之中。

我独立船头,仿佛身处幻境。头顶就是九天,脚下即是星河。伸手,可以碰触点点星光。抬头,仿佛时光在眼旁流逝。

那一瞬间,我开始忘了自己,甚至忘了所有,仿佛自己也变成一道光芒,随风起舞,自由穿行。

那一瞬间,荷香,萤火,星光,交错在一起,所有的焦躁不安,也开始消失,心情变得温润、柔软、通透、坦然。

那一瞬间,我忽然感觉欢喜,感觉某种平静的愉悦从心中盛开。星光依然在流动,依然看不见荷花。但不知道从某时候开始,心上却开始盛开一朵莲花,荷香四溢,萤星围绕。

人的一生,原来真的会遇见奇迹。在这极烦极躁的深夜,却遭遇这场极美的夜色。忽然很想笑笑自己,多么不幸,却又多么有幸。面对这些飞舞的流光,面对这些美好瞬间,我忽然谅解了自己、谅解了别人、谅解了所有。

后来,我又多次回到那个地方,想要寻找那夜的美景。可惜,再也无缘得见。但也并无遗憾。毕竟,自己内心深处,已经永远留存一个最美的瞬间。自己的余生,也会被那个时刻点亮,被那个时刻鼓舞,鼓舞自己,去勇敢面对所有黑暗。

而就在那天,当我目睹盛大的流光慢慢落幕之后,一只手,搭上了我的肩膀,我回过头,刚才臭着脸的那人,站在我身后,对我露出了微笑。

“真好。”我说。

“是啊,真好。”他说。

、总成一梦

在一片又一片长矛林立的围网中穿行很久之后,我们的船终于停了下来。

渗进船舱的雾气,正式宣告我们迷失方向,陷在了湖中央。

船老大把发动机熄火,开始试着拨手机求助。

我裹紧衣服,掀开帘子,走出船舱,深秋洪湖的温度,阴冷肃杀。

没想到,只看到一片茫茫。

我以为是镜片上有了雾气,取下眼镜用衣角去擦,但肉眼看到的,依然是一片茫茫。

我听见船老大对着手机喃喃自语:“一点信号都没有。”抬头,却看不见他人在哪里,到处只有一片茫茫。

重新戴上眼镜。果然不是镜片上的水雾。

而是整个天地间的漫天大雾。

像被某种法术笼罩,伸手不见五指的雾,隔绝开眼睛与手、手与身体,隔绝开人与人、人与船,隔绝开船与水、船与天、船与万物,环顾左右,俯仰天地,茫茫宇宙,只有一片茫茫。

雾在流动,脚下的湖水很远,时隐时现。水在流动,头顶的天空很近,若有若无。水与天,无缝连接,视觉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片茫茫。

仿佛也不是白,而只是“空”。像一副留白清远的国画,纸上大片的空白,一缕淡入烟丝的墨痕,不经意的流动。淡到几乎不可见,淡到只剩下一片茫茫。

淡到你不确定所见为真实,还是梦境?

张岱写《西湖梦寻》,有一故事说:“一奴仆为主人担酒,不小心失足,摔碎了酒瓮,不知道怎么办,就咬自己手臂一口,心里想:这是梦吧?”

我没有摔碎酒瓮,不小心陷入洪湖,好像也要咬自己手臂一口,用肉体上的疼痛告诉自己,这是真的。

船老大已然放弃拨打电话。他拿起一根竹篙,在水里摸索着方向,微微水波,渐次漾起。

船开始行走,水雾的流动逐渐加快。湖上仍然一片空空茫茫。分不清界线的云、雾、水,像一张没有着墨的宣纸,素净,混沌。这空茫,像宇宙初始的洪荒,像万物还未苏醒的初晨。

天地还没有分开,时间还没有开始。宇宙即将从那空茫中初生。世界即将从长长的梦中苏醒。

几千年前,洪湖的先人,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兀立船头,环顾天地,置若空茫,云中如梦,梦中见云,然后有感而发,而给这片湖水取名“云梦泽”呢?

当年的云梦泽,纵横连绵,不知有几千里?孟浩然曾写道:“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。”洪湖和洞庭湖,虽然分居江南江北,其实一水相连、本为一体,都是云梦泽国、沧浪遗珠。只不过,八百里洞庭,因诗文而负盛名;浪打浪的洪湖,因歌曲而为人知。同为一片水,因为背后的故事不一样,就被赋予了不同的气质和韵味。

就像一个人,初生时一张白纸,素净,混沌。后来,是成仙成佛,还是成鬼成魔,都是因缘际会。而面对最初的空茫,我们既赞叹它,又畏惧它。一旦陷入其间,会感到自己成为芥末,沉浮于汹涌混沌之中。

这时候,船老大转过头,高声说:“好了,好了,太阳出来了”。

我长舒一口气,转头回望,云雾已经在我身后,上面阳光垂照下来,下面浓雾翻滚上去,云蒸霞蔚,十分壮观。

不知不觉,我们已经走出迷雾。

我忽然有了一点失落。

纵然是令人畏惧的空茫、汹涌和混沌,但不是如此,又怎会遇到最美的洪湖?

于是,我也感到豁然。

原来,一个人若不经历几场汹涌迷茫、积年凝滞,又怎能随随便便豁然雾解、霞光万丈?

(本文原创作者:洪湖市委宣传部 崔巍 微信号“崔大尉 ” )

 
关键词: 崔巍 遇见 洪湖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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